Poland

Photos | Postcards | Afterthought | Ref InfoSouvenirs | Poland Home


波蘭印象

9 1/2月台

新生代

雞同鴨講

猜謎 

啞巴說聾子聽

照三餐拜

挑戰極限

好吃耶所在

藝術家室友

 

波蘭印象

 

波茲那火車站候車室,前往Toruń。天氣不錯,有太陽,不像昨天,好冷冷的啥事都不想做。看著好多人低頭在寫啊寫的,原來是填字遊戲,一整本小冊子中除了幾頁的廣告,整本滿滿的都是填字遊戲,這樣都能賣錢,真是好有趣有這種專門是填字遊戲的雜誌,幾乎是人手一本的在認真思考著,而我卻無法體會這箇中的樂趣,也許是因為中文沒有像英文般只要將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放在手中就可以搞定填字遊戲,用中文玩填字遊戲的話,這答案的可能性太廣泛了,果真是不同文化發展出不同的生活。

 

這兒的青年旅館有好多當地人,看來當地人在旅行當中也是都在青年旅館過夜,我的室友是位波蘭女學生,前來波茲那做些市調的研究,身材高挑纖細、頂著耳下兩公分的學生頭­、鼻樑上掛著斯文的眼鏡,就是一副清純學生樣;另外一位是波蘭媽媽,中廣的身材、頭上紮著頭巾、是位雙手有著背朝皇天面向后土所累積的黝黑與深刻的紋的純樸村婦,因為先生當時住在波茲那的大醫院接受治療,她也跟隨著前來這裡照顧他。

 

大家自備的東西不只是從咖啡、奶精、果醬、奶油、起司、冷香腸等的飲料食物,連杯子、刀叉、湯匙等這些我向來是向青年旅館借用的器皿也一應具備,看得出來真是有長期抗戰的準備,非常的克勤克儉

 

波蘭女學生每天早上都把被子拉平舖好,睡衣也是折得方方正正的躺在床上,讓我也不得不開始折豆乾、塞衣服。她早晚餐都是在那張小書桌解決,早餐是麵包加咖啡,晚餐還是是麵包,不過是夾冷香腸或是起司;波蘭媽媽也同樣在房裡吃完早餐後才前往醫院照顧先生,我也是樂的加入這個早餐約會,每個人窩坐在自己的床邊,克難的吃著早餐,那感覺好像是在難民營裡一樣的刻苦,感到有點悲情

 

因為冬天日照短,天黑之後還在外面流連是會有結冰之虞,所以總是早早收兵,回去抱暖爐,偶爾波蘭女學生和我一起窩在房間吃東西。她寫著她的報告,我讀著我的哈利波特,然後互相嚐著對方家裡的的風味小零食,我咬著她最愛的花生米,可是她吃了一顆我的酸梅後就敬謝不敏了她也會當練習英文會話般和我聊她一整天都做了些什麼,我也很高興有機會可以問問她些當地的生活習慣。就是她教我如何發音正確的說波蘭語的「您好」與「謝謝」,也是她教我優格、牛奶可以放在窗戶外好幾天都不會壞,她還告訴我去買雙厚褲襪穿在牛仔褲裡面,才不會兩腿僵硬。入冬的波蘭的確是冷,但在這小房間裡不單有超級大管的暖氣來暖身子,更有這短暫相聚的波蘭朋友來暖和我的心。

 

人們較冷,尤其是老人家,年輕人還好...。

 

記得第一天剛到時,一大清早在找火車站,在路上想問一個女生上班族,我才說了一句「Excuse Me!」,她就說「No!」我又不是在要錢!還真是像中國大陸,每每問東西,問題還沒說完,就被回了一句「沒有!」在中國大陸聽到最多的就是~~「沒有!」共產國家都是一個樣嗎?    

[TOP]

 

 

 

9 1/2月台

 

為了大清早的火車前往格但斯克(Gdańsk),不但是起了個大早,還在前一天買完票後馬上找人問月台號碼,怎知人算不如天算,看似天衣無縫的計畫居然也莫名的掛掉,到現在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擔心錯過火車,也怕搭到往西伯利亞去的車廂,不畏冷冽,提早三十分鐘的站在月台上鍛鍊強健體魄,寒風席捲、坐著迎面刮、站著背後襲擊、走來走去也是四面楚歌,這樣辛苦不外乎就是巴望著火車趕快進站。 眼看著發車時間就快到了,不見火車的蹤影也罷,而站著的月台卻沒有愈來愈多旅客的跡象,心裡開始有點慌。

 

月台上沒有即時的車次顯示器,只好跑一趟車站大廳看發車時刻表,肯定的是自己沒有站錯月台,想去服務台問,但窗口沒有開,賣票的窗口前又是滿滿的萬頭鑽洞,唉-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吧。 看看錶還有點時間,到別的月台去晃晃,看看是不是改了月台。 一列長的很像我們的通勤電車停靠在一個如同多出來的月台,那看似憑空出現的月台沒有頭尾,如孤島般的夾在兩個月台的中間,因為眼前這班列車是當時在火車站裡唯一看得到的列車,很想衝過去問問看到底是不是我要搭的車,然而預定要搭的列車發車時間又只剩三、五分鐘,天人交戰著是要去問?還是回原來月台等? 結果向來守規矩的我還是保守的決定回去原來的月台等。

 

人雖站著這個月台,可眼睛還是直盯著那般通勤列車,希望那般通勤列車不會在我希望的時間開走,否則真的是會悔恨交加到去撞牆。 那列不被祝福的列車並沒有按照手裡車票上的發車時間離站,可我站著的月台也還是空空如也。 有班列車進站了,就停靠在我所等的月台,鬆了一口氣,不過是誤點! 但就在爬上火車的前一刻,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打住,看看身後一位也是要上火車的年輕人,靈機一動抓著車票、也抓著他問:

 

Hello Could you please help me to check this is the right train for me?」

 

年輕人二話不說,看看他自己手中的票,再看看我拿給他的票,臉上居然眉頭緊蹙的浮現了與我不相上下的疑惑與不安。 一路上跟著他快動作的衝到時刻表前,看著他迅速的上下掃過一次,再跟著他急急忙忙的小跑步回月台(還好是第一月台,不需樓梯爬上走下的,否則我只有坐著喘的份了),回月台的幾步路當中,他也立刻抓緊時間告訴我:

 

This is not your train.  Your train should leave already. Sorry I can’t help you.  I have to catch my train.

 

看他一臉很抱歉的把票還給我後,身手矯健的一個箭步的跳上火車,而我卻只能目送這位會講英文的波蘭青年沒入車廂,最後連著火車一同淡出我的視線。 拿著票再度走回大廳,服務台窗口依然是垂簾深鎖,反正已經當作是誤點,也許晚很久,何不就跟著大家在售票窗口排隊,總是有人可以讓我問。輪到我了,聳聳肩又指著手上的錶,簡單的說了句:

 

No Train.  When is the train?」

 

No No No$*%%**#…」坐在窗口後的小姐只會哭天喊地的說No,一付人不是她殺的無辜表情。

 

「她無辜?我更是清白!」真的是不懂她在說什麼? 離開了窗口,望著這小的可憐的車站,時刻表像是從掛上去到現在,從來都沒有動過一樣的斑駁、脫漆、還爬滿了蜘蛛網,車站裡人來人往的旅客大部分都看起來像農民般的純樸。 走到服務窗口前,鼓起勇氣敲敲玻璃,一會兒,窗簾被拉開一個只夠露出對像回教女人帶頭巾似的雙眼,那怪異的眼神似乎說著「是誰在吵?」。見著有人,趕緊趴過去說著:

 

I have problem. Please  This is my ticket, but I don’t see the train.

 

No No No- ○○XX」那先生手指的月台,嘴裡說著還是快讓我發瘋的No

不管我說什麼,他還是回答「No」,已經是快要放棄的我又踱回到了月台,大概是又被刮了半個多小時的颼颼冷風後,又有一班火車進了這個月台,馬上又往火車挨過去,要搭火車的人怕被耽誤時間,但是下火車的人總不會了吧! 一直尋找著年輕男子,總覺得年輕人應該會懂點英文,而挑男的是基於異性相吸原理。

 

Excuse me!」才向一位看似頗有教養的年輕人說出口。

 

年輕人腳步不停的就只說聲「No!」,真是不再意外的被人家回這句老掉牙的話。 時間不多了,要趕快再找人,見到藍螞蟻了、看到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從火車上跳下來,機會稍縱即逝的直撲過去,喘到說不出話來,只能把票塞給這位微胖的媽媽,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那媽媽就說著:

 

Tak Tak!」然後一直把我往火車上推。

 

什麼跟什麼?慌亂中趕著問:「YesYesThis one?」

 

只見那媽媽還是猛點頭的說「TakTak!」,說著當中還不忘繼續推著我上火車。別無選擇,只能相信她了吧,就在聲「Thank you!」,後腳剛縮進火車的當兒,火車就開始動了,不知道這是班往南還是往北的火車?總之我是上了火車了。

 

車上空的很,隨便都有位子坐,可我卻不得閒的一節節車廂巡視,就是為了捕捉列車長! 從二等艙逛到一等,在逛回二等,總算看到列車長在那兒查票, 一見他退出一間包廂,迅速將我的票拿給他,問題還沒說,他就已經回話了,回什麼?大家都很清楚的:

No No No…$□+○!@…

 

Yes. I know it’s NO. This is not my train. I miss the train, but I want to go to Gdansk. Can I go there by this one?」

 

真不曉得該怎麼解釋?說「Yes」時猛點頭,講到「No」時死命搖頭,把書上的波蘭火車交通網圖也一併拿出來加入戰局,指著地圖上的Gdansk,裝無辜的直說「Here,Please…」,聽起來不過是一兩分鐘的溝通,卻真是比的天南地北、搥胸頓足,地板都快被踹出一個洞了!

 

TakTak@$*%&….!」列車長說著「是!是!」且和著一堆饒舌Rap(Tak,波蘭語:是,當時不知道,是後來又去翻書才瞭解)

 

耶? 說完後居然還繼續一個個包廂的去查票!不是說「是」了嗎? 跟著走在他後面,見著他把眼前包廂內的票查完,等著他一步跨出包廂,心急的我就又開始魔音洗腦:

 

Excuse me The train….

 

列車長也沒等我說完,只是點點頭,說了聲「OKOK!」,當然也不忘再來段饒舌(Rap)。 我不懂,無奈的卻也只能跟著他後頭走著去一間間查票。 活隻跟屁蟲的晃過這一車、穿過下一節,查票當中,乘客也都很好奇的看著我,我就笑笑、裝鬼臉的打發一下時間,反正也沒主意了,還能做什麼? 又穿過了一節車廂,列車長一轉彎,進了他的列車長室,什麼話也沒多說的開始翻著一本厚厚快爛掉的火車時刻表。 喜出望外的我可以很肯定戰事已接近尾聲,就等著踏上原本要走的路線了。列車長翻了又翻,摸了又摸,幾分鐘後開金口了:

 

$^&…. *#&&#$□!#%*^&^……

 

這個那個所以結果,雷聲大響、鴨子聽到嚇的無處躲! 抓著頭的我,搖搖頭、白痴的傻笑著。我想,又給當地人出了個臨時考題了吧! 列車長把車票反過來,在車票背面開始畫著出入平安大悲咒。 畫畢,他開始振振有詞,車票背面有著三行字,前兩行字長的一樣,而後面跟著不同數字及時間,最後一行字是我認得的Gdańsk(格但斯克)。我雖聽不懂他在哩哩囉囉些什麼? 但卻看的懂他的大鵬展翅、少林太極。 他很認真的說著又比著,指著第一個行字及後面的些數字,比比他手上的錶,然後又比比窗外;接著繼續指著第二行字及數字,手臂往裡揮。 我當然也以表演回報他,學著他指著第一行字,比比窗外,嘴裡說著:

 

Here, get off the train, leave and transfer… right?」

 

再次指著第二行字,學著他往裡揮手,然後身體裝著要坐下的樣子說著:

 

and take this train to Gdańsk?」

 

TakTak!」列車長好像是懂得我在說什麼,而且也告訴我「是的」。

 

大家都盡其所能的花招百出,接下來就真的要看造化了。 既然陰錯陽差的搭上了這班未知的列車,如果到得了格但斯克,算我祖上積德;萬一被載到了大漠內地,也就順其自然的去騎馬射雕了,放輕鬆! 直著能走,橫著也可行,沒有什麼地方是非去不可,也沒有那裡是不能去的。

 

累了! 可以找個位置,放下背包,好好的坐下來擦擦汗、休息一會兒。 逛了幾個車廂,看見其中一個包廂只有一個年輕人在裡面,敲敲門,開門進去包廂後也刻意的讓門繼續開著,孤男寡女的,還是留意點好。

 

身邊放著一個扁塌塌,看像空無一物的登山背包,看起來像學生的年輕人有著與土匪差不多的深陷臉頰、滿臉鬍渣及一頭東奔西竄的亂髮:

 

Do you speak English Do you mind I smoke?」年輕人出聲了。

 

No, I don’t mind.」呦-這下子總算換我說「No」了!?只是這「No」可說的一點都不神氣。 雖然對著菸味有著極死懼的敏感,但在人家家裡走動著,能夠說不嗎?

驚訝著頭一次被波蘭人問「會不會說英文?」,這句詞通常是我去問別人的。

 

說著很流利的英文,是位在波茲那唸書的大學生,利用週末來Toruń找朋友。 正在愁著看不太懂列車長給的大悲咒上到底是畫了哪些符,現在卻遇到位會說英文的波蘭學生,真是天助我也,擋都擋不掉。 好幾天沒有人可以說說話了,當下馬上對著貴人哭訴著一早被遺棄的不幸。又繼續點了根菸,在迷濛中看著我的車票,不知是真的如此有緣?還是同情我的遭遇? 年輕人告訴我,他也同我一樣的車站換車,不用擔心看不懂這平安符或是錯過車站,這條路線他很熟,「Don’t worry!」。

 

霉運到此打住,貴人總算出現了!還是很想搞清楚早上為什麼會錯過火車? 明明就抱著月台緊緊的,居然也會讓火車跑掉?莫非那月台是隱形不成? 年輕人聽著我還是窮追猛打的唸,笑笑的告訴我,不要介意,他們自己也是常常搞不清楚狀況,Toruń車站又小,沒什麼廣播系統,跑錯月台,搭錯車是常有的。又繼續問著,一路下來睡過青年旅館,也投宿過Dom,外國旅人不多,反倒是遇到不少當地學生,而且到了週末時,當地學生更是一群群的搶灘,但週末一過,馬上又煙消雲散。他告訴我,波蘭有很多週末學校(他用的字是Weekend Schools),也就是專門給想要進修卻又在工作,或是在別地方唸書的學生所設置的。 他們很流行去這種週末學校進修些自己學校沒有的課程,而學生沒錢,所以通常是選擇在青年旅館或是Dom過夜。 他還說,大城市的週末學校更是熱門,等我到了華沙之後就會了解了。

 

一同抵達轉車的車站,他在等車的空檔時請我喝了杯波蘭咖啡,一種沒有過濾咖啡渣的咖啡,咖啡渣有著半杯咖啡杯高,不曉得是付錢買渣還是買咖啡的波蘭咖啡?他還告訴我這種咖啡應該是源自於蘇俄。 知道他是學生,沒有收入,不希望讓他請客,而他卻執意有責任要盡地主之誼,還好那杯實際上只有半杯可以下肚的咖啡沒有幾兩銀,不然這有工作的人在搶學生錢,會內咎的。

 

當他在讀著我手上拿的Lonely Planet旅遊書時,看到了封底價格,直呼美金二十五元的書,怎麼買的下手?

 

「好貴的書喔!這本書可以讓他吃一個月耶

 

我也看得出來他的拮据,這也是為什麼先前不想讓他買單的原因。 千分之一秒的靈機一動,不是在波茲那買了太多用不到的車票嗎? 他在那裡唸書,一定用得到,就地翻箱倒櫃的把那些還沒用過、也無緣再用、不得已留下來做紀念的車票找出來拿給他,簡單的告訴他,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回報他的好心幫忙及這杯波蘭咖啡,希望他不要介意收下這些純粹意外而來的車票。 一開始也是不願意收,後來是我再次強調不會再經過波茲那,也沒有機會再用到這些車票,就請他幫我把它們用掉,不要浪費。他也才靦腆的收下來。

 

他要轉的車比我的較早出發,但他還是先陪著我走到我該去的月台後,確定一切沒問題了才走回去自己的月台。 我們互相擁抱道別,我預祝他學業順利,他則希望我旅途愉快。 一趟天外飛來的意外旅程、一位擦身而過的陌生朋友、一段永不磨滅的滿分記憶。  

[TOP]

 

 

 

新生代

 

波蘭的青年旅館的確如同之前巧遇的貴人所言,滿滿的波蘭學生,看起來大家都是很上進的「週末學校?」平常已經夠累了,到了週末還長途跋涉的到別的城市去上課,所以推敲斷言,學生的水準應該是不會差喔!可是在波蘭打混了近一個月後的我,卻愈發不這麼認為。

 

年輕學生們不太尊重他人,可以說是自私或是比較自我些。住過青年旅館的人應該都有同樣的共識,晚上十點過後要壓低音量,不要影響到他人;如果一大早要離開,絕大部分的旅者都會到走廊上去打包行李,就是為了不吵醒到室友的美夢。可能是頭殼尖尖、運氣不好,好室友沒遇到幾人,多的是自顧自的少年仔。

 

Toruń的六人房裡,兩個女生可能是久別重逢,可能是要事商量,但在怎麼捨不得對方、有著講不完的話,也是得顧及一下房裡剩下的四位姑娘啊?兩人從攜手踏進房間的那十點一刻起,有著永無止盡的口水、說不完的話,硬是嘻嘻哈哈的聊到凌晨一點。雖然我十點多就躺在那凹了個洞的床上,從翻來覆去到起身戴眼罩、塞耳塞,而這樣無言的抗議似乎不被看在眼裡。陸陸續續的有其他室友回來,期待著會說波蘭語的波蘭室友發揮點正義吧!然而失望的只聽著兩位長舌公主繼續興高采烈的摩著牙,其他室友居然一句話也沒說?和她們聊不上一句話,卻也跟著她們一起熬到一點多才得以入睡。

 

隔一天的狀況更是誇張,當我晚上一踏入房間,還以為走錯了。不單是找了男生進入這雄性止步的禁區,還大方的辦起桌來了!他們把放中間的床往邊邊移,不知從那搬了張桌子來,桌上盡是罐罐或滿或空的啤酒瓶與一堆零食,三女一男見我走進房也沒有任何的結束派對的表示,依然我行我素的狂飲做樂著。去洗了個澡回來,還在把酒言歡;圖完四、五張明信片了,依然耳熱酒酣;卯起來再K個幾十頁哈利波特,人家魁地奇可打的正火熱。好想嗆聲,又擔心人單勢薄,就不是明天走人,不然也不會顧忌著家當可能遭殃而在這忍辱負重。前一天只是兩個在郵局打工的小姐,什麼不多就口水多;現在卻是可以湊成一桌麻將的熙嚷,麻將桌上的兩家是鄰居來湊和,就不相信剩下的三位室友受的了。

 

第一位幾乎是鍋碗瓢盆都在床邊的室友回來了,衣服也沒換的就鑽去睡覺了;第二位和第三位室友正是前一天聊的沒完沒了的八婆妹,手牽手進房後沒多久就牌桌插花去了。向來嗜睡如命的我這下痛苦極至,我可以用眼罩去對抗天光亮的大燈,但是耳塞卻不夠把六人戰場檔在門外。莫非大家看不到我?真不知道他們的基礎教育都在教些什麼?最基本的互相尊重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偏偏我又是只能忍氣吞聲的孤鳥一隻,真懷疑鑽進床裡的那位室友是聾了?還是她棉被裡別有洞天?週末派對持續到凌晨三點也才曲終人散。早上看著鏡子裡未曾謀面的貓熊眼,勉強安慰自己,莘莘學子已經都在早上離開了,今晚終於可以成好眠了。

 

話說波蘭的青年旅館裡也沒好到那去,小小八人房裡,波蘭學生就佔去四床、還有波蘭媽媽、希臘女生和德國女生。波蘭媽媽總是大清早就起床,然後進進出出、開門開關門的碰來碰去,不曉得在忙什麼?趕著下田工作嗎?某天一早五點左右,突然感到眼睛一陣刺亮,大燈被猛然打亮,嚇了一跳!是發生了什麼事?臨檢嗎?原來是位波蘭學生在那裡打包行李,真是只能搖搖頭,好想告訴她,若嫌手電筒不夠亮,走廊的那盞燈會更亮。又一晚從外面傳來的嬉鬧聲吵醒,看看錶,凌晨一點,仔細聽,這嬉鬧不是從馬路上傳來的,而是自家的走廊。天啊-大家是都不用睡嗎?還是真的都這麼好睡?聽著同房室友翻來覆去的聲響,卻也沒有人爬起來去說個兩句,真的是容忍度這麼高?被吵到兩點的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這裡是有掛招牌的青年旅館,就算大家看不懂英文的住宿規定,可別告訴我也看不懂波蘭文,也因為我是外國人而被光明正大的搶了兩倍的住宿費(價目表上清清楚楚列出來的兩種價格,波蘭人只需要付外國人價碼的一半),更是不能悶不吭聲的睜眼到天亮。起身開門,望著走廊底一群少年十五二十時的男男女女,攤攤倒倒的全擠在一張長沙發上,打來鬧去的,這要是被我阿嬤撞見,肯定會喊「么壽喔-」。清清喉嚨,很不高興的出聲了:

 

Excuse me Do you guys know what time it is now It’s 2 o’clock. People are sleeping.  Could you please keep quiet?」

 

Oh Sorry!」聽到一位男生回答著。其他的人則像是被老師斥責過一聲後的晞晞唆唆低聲悄悄話著。

 

栽回去被窩,耳根幾分鐘的寧靜不過是短暫的邊際效應,年輕人按耐不住的又舊態覆萌繼續鬧著,都會說「Sorry」了,還這樣不停的吵?一群好朋友出門玩,總是音量會不知覺得大了起來,但也得看看時間啊?對波蘭學生的印象壞到了極點,而對於身邊默不作聲的冷漠波蘭人同樣的感到失望,也許他們是還有著前共產社會的影響-莫管他人瓦上霜般的沉默是金吧!  

[TOP]

 

 

 

雞同鴨講

 

窩在麥當勞,因為暖和,而且覺得自在。出門在外,剛開始會常往麥當勞跑,因為知道在賣些什麼?有什麼可吃...漸漸的...開始向小吃攤比手畫腳,比過幾次後,膽子就大了...開始進餐館吃東西...。

 

只是每次吃飯就像是猜謎一樣,在食物來之前,永遠不曉得自己會吃到啥?也因此常常吃到真的是粉恐怖的東西,但是即使在怎麼難以下嚥。看在「」麥克「」的面子,我還是都吞下去了,就當作儲備體力!

 

早上去買火車票,還算順利。後來看了一下時刻表,上面有箭頭延伸出來...研究了一會兒,以為是要換車,後來實在是受不了...因為明天是早上8:25的火車,如果現在不搞清楚,難保明天找得到會說英文的人!看看旁邊的小姐還慈善,就開口問囉!

 

Oh~~~原來是不同車廂中途會分開,然後會到達不同目的地!差點就會坐上一班不曉得到哪裡的火車...到時可扯了!

 

Dom一晚20波蘭幣,衛浴看起來重新裝潢過,很新,很乾淨!床~很爛!很吵!隨便動一下,就ㄧㄧㄚㄚ的...沒有Travelers,只有當地人。有的是學生,有的看起來住了很久。櫃檯沒有人會講英文,一句也不會...全用寫的...都是靠數字溝通。反正就是搞清楚住幾晚,一晚幾銀兩...這樣就夠了!

 

廚房裡沒杯,沒盤,沒刀叉...看來在波蘭的YH和Dom,廚房裡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也難怪看大家真的是傢伙都帶齊了!還有喔...有瓦斯爐...但是不是自動點火的,要用打火機去點的那種...遍尋不著點火器之類的東西,問了櫃檯...沒得借打火機,要自備...我這不抽菸的人,哪來打火機?

 

結果只好跑出去買打火機...真是...連打火機都得列入行李清單!

 

早上在Bus裡才猛然發現,自己浪費了些車票!這兒的全票打票打一邊,學生票可以打兩邊...正在納悶,這車上的人,無論是學生或上班的,手上的票顏色都一樣,不像在Poznan,是用顏色來區分全票或半票..。

 

昨天才在Poznan浪費了7塊波蘭幣買了以為在Torun也可以用的車票,後來又在Torun丟掉兩張還有另一邊還沒打票的車票...。

 

這邊公車是一段票,真好!不用像在Poznan,隨時擔心會超過時間!

 

洗了排汗衫,有乾淨的貼身衣服可穿,感覺真好!也幫凍得可憐的兩條腿買了雙絲襪,腳比較不會冷了,慢慢地習慣了!(在Poznan的波蘭室友告訴我,多穿一雙絲襪在長褲裡面,腳才不會冷!)

 

昨天發現Poznan買的公車票在這裡不能用時,好緊張!人都已經上了Bus了 !只好硬著頭皮,裝傻!但是還是好緊張...真是不能當壞人!偏偏在住的這裡有沒有賣票的,不管了!先上車再說...。

 

一兩站過去了,瞄到售票停,馬上下車去買票。在和賣票老伯掙扎了一會兒之後,終於買到票了!現在回想,老伯拿著票對著我轉來轉去的,就是要告訴我,學生票是打兩邊的!唉~~~怪自己笨囉!   

[TOP]

 

 

 

猜謎

 

書上說,波蘭有很多類似我們的自助餐餐廳,便宜又大碗 ,因為是當地人解決三餐的地方,絕對是道地波蘭口味。它的別名叫做Milch Bar (Milk Bar),這是早期共產時代時,工人階級們拿著食物卷來吃飯或是換些食物的地方 。讀到便宜又大碗,道地波蘭口味,眼睛頓時發亮!

 

有英文菜單嗎?~沒有!懂波蘭文嗎?哪懂啊~~哪怎麼點啊 ?先觀察觀察....一進門口的牆上就掛著大大一片的菜單,每個餐點之前都有號碼。然後就有個收銀員坐在那裡等,告訴她號碼,付了錢,拿到一張小紙條,再把紙條拿到一個廚房前的小窗口 ,交給廚房裡的人,然後就有食物出來了。

 

耶!不難!不難!我只要記下號碼就可以了。只是 ,號碼之後是甚麼啊?把書拿出來翻到最後面的飲食篇,哇~~~這麼多!符號似的波蘭文,想要隨便胡亂拼音都拼不出來。想用對照法,比對到餓昏了都還點不到吃的 。不行!不行!這樣太慢了!想偷聽別人都點些什麼,但是又記不起來發音。這裡又不像一般餐廳有服務生,我只要用我的蓮花指往別人桌上一指就可以了。已經餓到不能等了 ,看著菜單上長長短短的波蘭文,好吧!挑個長的吧!說不定量很多喔!把號碼寫在紙條上,點餐付錢囉!

 

站在那個小窗台前,真的是期望又等待....不曉得我會吃到什麼 ?看著廚房裡的ㄚ嬤乾淨俐落的煮煮切切...然後拿著一盤放滿一塊塊白白的東西塞給我,這是什麼啊?ㄚ嬤可能看得出來我的猶豫,用手指著我,然後對著我猛點頭 。我想她的意思是要告訴我,這就是我點的餐.端著它,找了一個空桌坐下來,用叉子東戳西戳,給它仔細的看。白白一塊塊的是麵糰,就像大一號的貓耳朵,然後上面被灑了一大片糖粉 ,糖粉上還躺著一塊融了一半的奶油。噁~~~我可以吃白麵糰,但是加上糖和奶油的白麵糰,怎麼吃啊?旁邊幾桌的波蘭同胞也可能看到我在檢視這盤驚喜,似乎也在等著看我接下來要怎麼做 ?該怎麼辦呢?吃或不吃?吃--我真的是覺得好難下嚥;不吃--記對不起我的荷包,也看不起波蘭食物.唉~~~和下去了!就吃了吧!向來喜歡細嚼慢嚥,享受美味的我 ,現在真的是知道什麼叫做囫圇吞棗!吞完之後差點沒站起來接受大家的鼓掌!

 

不行!這不算!我還要再點一個像樣一點的!再挑個號碼 ,再試一次!再來期待一次。阿嬤親切的端了一杯紅紅的飲料給我,拿在手裡冰冰涼涼的。真是么壽喔!外頭零下五度,我這會兒點了一杯冷飲。喝起來有點像我們的洛神茶 。真的是頭殼尖尖,不能玩樂透。今天就到此為止,不再試了。

 

回到YH,想了想,我還要靠那便宜的MilchBar來填飽肚子 ,不行這樣餐餐猜下去。認真的把書再拿出來研究一,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我把一些重要單字的波蘭文找出來,如米,麵,湯,肉,蔬菜,甜點...等,然後把他們的波蘭文抄在小紙條上面 。嘿嘿嘿!這下準不會錯了吧!就這樣帶著小紙條去找下一餐。

 

嘿!果真是好方法!真的可以在菜單大板子上找到這些單字耶 !哇!耶!好高興喔!嗯~~~好久沒吃到飯了,點個飯來吃吧!耶!找到一排波蘭文裡面有「」飯「」這個單字,二話不說就把號碼抄起來。付了錢,拿了紙條,高高興興的站在小窗口前面等 。阿嬤看到我笑一笑,心裡面可能在想:

 

「這個東方小姐今天又不曉得要來試什麼了 ?」

 

看著阿嬤拿著一個類似我們撈水餃的網子,從一個桶子裡挖了一坨子飯 ,然後像我們在煮切仔麵一樣的在另一桶熱滾滾的水裡撈了兩三下。心想正嘀咕,哪有飯這樣煮的!就看著阿嬤把飯倒到一個盛滿像番茄汁的湯盤裡,然後端給我。我今天又點了啥麼啊 ?就是蕃茄汁泡飯嘛!雖然不太滿意,但是總比昨天的奶油甜麵糰來的好。一邊在番茄汁裡面找著飯粒,一邊看著隔壁桌的波蘭男人吃著一盤上面淋著肉醬的乾飯,還外帶青豆和一個荷包蛋 。怎麼會差這麼多!這麼多菜,萬一點到重複的不是划不來?於是又有一個idea!把點過的餐,從號碼到單字都抄下來,因為我不想再有太大的驚喜。所以我有著一張紙 ,一個用波蘭文寫滿重點食物的紙條,而上面也畫了不少叉叉,一個只有我自己才看的懂得菜單!

 

一邊繼續撈飯粒,一邊繼續研讀菜單。隔壁桌的小女生正吃著類似法國可麗餅的甜點 。甜點!我有抄著甜點這個單字,何不來個甜點呢?找到了甜點的那一部分,繼續猜謎!結果拿到了一大坨奶油!別人有可麗餅可吃,我卻只有奶油!

 

寢室今天住進來一個波蘭女學生,人很友善,也會說英文 ,馬上抓住機會開始發問。在她聽完我的覓食竅門之後,她就開始大笑了。她問我不知道是什麼還吃?然後調侃的說我很懂得門路喔,知道波蘭人喜歡在飯後來一杯冰茶 。孰不之那是一個錯誤的遊戲!請她把煎蛋,青豆,肉醬...等等的波蘭文寫給我,然後再問她到底什麼才是波蘭的道地傳統食物?後來她告訴我,我可以試試Pierogi。她說Pierogi是類似義大利的Ravioli,也有人翻譯為Dumpling。我知道 !我知道!水餃嘛!真是等不及明天再去碰碰運氣....。

 

看到Pierogi著個單字了,只是...看起來有很多種口味的樣子...再繼續挑下去...結果今天吃到了包草莓醬的水餃!為甚麼我就是和美食無緣呢?   

[TOP]

 

 

 

啞巴說聾子聽

 

不能打包票的說波蘭人的冷,就如同他們的嚴冬一樣的寒,街上人們的面無表情、緊繃的線條,也許是受到陰沉沉的氣候加上前共產社會遺毒的影響。在接受幫助後的一句「Thank you」,也經常錯愕著睜圓了雙眼,換來一臉小眼冷酷與沉默的回應,單純的只是想表達感謝之意,然而,卻被不愛笑的臉拒絕於門外。儘管如此,我還是愛問、愛說「Thank you」、愛看他們被倒了會的臭臉。 在初踏入這冷冷國家的幾天,也被冷冷的人民倒盡了胃口,不太敢問,就怕拿著個熱臉去貼冷屁股,漸漸的,習慣了、也瞭解了。 這裡,也許沒有英國紳士會在你躊躇於街口時,咬文嚼字的開口:

 

OhMy dearMay I help you?」

 

也不會遇到一見如故的美國人含著大蘋果吆喝著:

 

Hi Lady, where do you wanna go?」

 

更別夢想巧遇跟你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埃及人與你莫名的熱絡著:

 

OhMy friend#&○﹪….

 

只要敢開口問,知道的人會告訴你答案、不知道或是不懂應英文的人會說「No」,就是這麼簡單的邏輯。 古道熱腸的波蘭同胞雖然不多,但也總有遇過幾次,然而在Malbork城堡裡的超級熱心的解說員,可算是實至名歸的第一名。

 

家裡除了廟多、寺多、土地公多以外,獨缺城堡的公主王子、浪漫童話,也許正因此,不論是聳立丘頂的山城、或是弦月下流水前的碉堡,總是會引起一絲絲的遐想與夢幻。Malbork城堡號稱是世界第一大的磚製城堡,對於進香團般的參訪過無數大小城堡、幾乎快要免疫的我來說,大石小塊所建構的城堡的確已踐踏過不下數十座,而這磚塊搭起來、又是世界它胎最大的城堡不免也引起了好奇。 一個飄著小雨、刮著由北方波羅的海長驅直入強風的日子,坐著在「人間四月天」裡、木製硬座、偶有煤煙飄入車廂而引發懷古幽情,並且可以直接駛入博物館的火車,來到這個人口僅有四萬人的小城-Malbork。 小城精緻到幾乎所有當地人都知道我在找什麼?拿著地圖、嘴裡不過才脫口一聲「Excuse me!」,人們就很自動的指著同一個方向,這種因為長期被觀光客所訓練的默契,好似我們都懂得對方的心,讓我莫名的感到親切。

 

跨進紅磚赤瓦的城堡中庭,頓時不知該向左還是向右走? 門票背面沒有預期的平面圖,目光所及只見一扇扇的小木門錯落在四周的牆上,像小時後在雜貨店裡玩「戳寶藏」的心情,隨便挑個格子戳戳看。怎麼搞的?門打不開? 不經意的發現這一片片木板釘起來的木門上掛著張小小的紙,上面寫著「Ausgang」,這不是德文的「出口」嗎?我不是在波蘭嗎?還在這裡讀到德文? 再繼續看看其他小木門,每個木門上都貼有小紙,小紙上不是印著「Ausgang」就是「Eingang」(入口)。 真是謝謝自己還記得幾個德文單字,否則跟個無頭蒼蠅般的一扇一扇去又拉又推的試試看,當真在「戳寶藏」啊? 每扇門前也沒有任何的海報或是告示,顯示這個房間裡在展示些什麼?

 

真是好個城堡,也不標示一下小房間裡是藏著那些寶! 這景象好像這扇門拉開後會看到女巫正在啃著小孩的手指、那扇門則會有大龍噴火般的恐怖。只有在每次開門進去之後才會「哦-原來是這個!」、「哦-這裡是那個!」。 不過也僅止於瞭解到「這個」或是「那個」,看到頭盔是頭盔、望到盔甲是盔甲,其他背後的故事是概然不知,因為所有的解說文字不是波蘭文就是德文,這,就當看風景吧!反正室內暖和嘛! 走過到刀光劍影、跨越長鞭轡頭、小門一開,又回到還是依然蕭條卻也多了三剪人影的中庭。有人在說英文! 沒有刻意去聽,卻因為這是唯一聽的懂的語言,不自主的注意起來,也往他們站著的方向靠近,沒事多聽聽嘛-說不定有些好用的消息。

 

從那位會說英文的波蘭女生那兒得知,她是帶著一位美國朋友來參觀這個城堡,城堡還安排解說員陪同著,他們剛好結束參觀,正準備離去。聽著他們在中庭裡做著最後的結尾,心裡想著好可惜! 人家都看完了,不然可以跟著一起聽,不用自己在躲在黑漆嘛烏的小房間裡自編自導的看圖說故事,那該有多好! 突然間,解說員對著我一咕嚕的說了堆話,本能的向波蘭女生發出求助的訊號。經過翻譯,瞭解到解說員希望帶著我參觀城堡並且幫我解說。 一向最怕被跟前跟後,甩不開攆不走的,更甭說是講著我聽不懂的土語番話!感到這提議有點可笑,但仍裝的一本正經的告訴波蘭女生:

 

It’s very nice, but I don’t understand Polish?!」

 

波蘭女生應該是照實翻譯給解說員聽,就看解說員還是笑笑的說了堆話。波蘭女生也是笑著繼續幫我翻譯:

 

She said it’s OK. No Problem!」

 

耶-真是爆笑。她沒有問題,她說她的,當然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我,我那聽的懂她在說些什麼?人家居然說沒問題?呵呵-這下該怎麼說?波蘭女生還接著告訴我:

 

You don’t understand Polish. It’s OK. Just follow her. She’s happy that people visit this castle. You just let her do her job. It’s OK.

 

真是下雨天、留客天,與其無聊到抓蝨母相咬,倒不如找點事情做! 也是同這城堡古董級般,體型微胖有著銀灰色的髮絲的阿嬤,對著我指著她別在胸口上同樣有著城堡圖樣的徽章(可能是要告訴我,她是合格的解說員吧?!),笑臉盈盈的拉著還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我往城堡裡走,突然感到自己像是格林童話「糖果屋」裡的小女生-葛蕾特,正被巫婆像拎小雞一樣的拎進去糖果屋,不斷回頭無助的望著仍站在中庭裡說著話的美國人及波蘭女生,而波蘭女生卻也俏皮的對著我眨眨眼、揮揮手、張著「拜-拜-」的嘴型。

 

阿嬤解說員推開了一扇厚重木門,門栓「咿-咿-」地響著,門後迎面的是個僅有一人寬的漆暗樓梯間,阿嬤不單鈕開她手上的手電筒,還很體貼的開了嵌樓梯間磚牆上的盞盞電力不太足的暈黃小燈。 真是愛地球、節省能源,有人進來才開燈,如果是自己走進來,又不知道有燈可開,不跌死才怪。 繼續跟著阿嬤背後,走上這石塊堆砌、角度之陡峭、喊它聲梯子也不為過的小石梯。 不知怎麼來著,小時候在遊樂場的鬼屋裡被嚇到差點沒尿褲子的恐怖記憶,又猛又狠的衝進腦子裡,看著阿嬤身形周圍鑲著一圈圈似如月暈的詭異,身後的影子因為手電筒的搖晃而跟著忽長忽短、忽左忽右的壓在石階及我的身上,阿嬤- 您可別突然張口獠牙又帶血的回頭出聲「嘿-嘿-嘿-」,會嚇死我的!

 

小說漫畫看太多、腦子裡國家大事沒幾件、盡是些偵探尋兇與大野狼,想像力太豐富了,阿嬤不是巫婆、也不吃小孩,她親切的帶著我到了寶物間,我們在一個個展示櫃間交換移動著,而她也不管我聽不聽的懂,對著眼前的金光閃閃的皇冠、瑞光千條的手杖,訴說著一串串的故事,只可惜我聽不懂! 有趣的是,走到這個展示櫃前,她就往櫃子後面一摸,開了這個櫃子的投射燈,哇- 似乎芝麻大門一開後,被強光所反射出來的粼粼金光映在阿嬤臉上,金杯銀盤在投射燈的強光下,是這麼的閃閃動人。 關於這櫃的故事說完了,在移到下一個櫃子前,阿嬤又會往櫃後一摸,順手的關掉投射燈。 就這樣一開、一關、一明、一暗的在整個寶物間裡游移著,是真的省電到這般程度嗎?還是這樣比較有尋寶效果氣氛? 鑲嵌在皇冠、聖杯上的不是看慣了的鑽石、紅寶、綠寶,而是黃澄澄的琥珀佔了多數比例,應是源自於格但斯克附近盛產琥珀所致。 阿嬤又帶著我往下一個展示櫃走去,燈一亮,是一個金黃色的手杖,手杖上面鑲嵌一顆大如拳頭的琥珀,阿嬤要我再靠近一點看,哦- 琥珀裡面包著一隻不曉得是蒼蠅還是蚊子的小飛蟲,阿嬤聽到我「哦-」了一聲,想必是知道我看到了她的希望,也很滑稽的抬起她的雙手,縮著像是酷斯拉的兩隻萎縮了的前腳,我看了忍不住的笑了出來,說了句:

 

Jurassic ParkDinosaurs!」

 

阿嬤也笑著說:「TakTak!」。

 

「嘻-嘻-」雖然是上了點年紀,但還這麼有趣的搞笑,要告訴我侏儸紀公園! 突然劃破這黑暗寂靜的笑聲,似乎稍微緩和了先前的尷尬與距離,接下來也不管她聽不聽的懂我的英文加上些破碎的德文單字,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而阿嬤更是完全無視於面前這個外國人的存在,可也說的比我還起勁呢! 接下來拉著我去看一串瑪瑙項鍊,不知該稱它為項鍊還是按摩球? 一顆顆串在鍊子上的瑪瑙足足都有我半個拳頭大,這串似念珠又像按摩球的項鍊,誰戴上它都會把脖子扭到的。向阿嬤比著這超級大K的琥珀項鍊,用手砍砍自己脖子,搖搖頭說著「No」。阿嬤見狀猛點頭說著:「TakTak!」,指著牆壁上的一幅畫像,一位貴婦人裝扮的女士,脖子上就是掛著這串重到會壓死人的琥珀項鍊,我還是搖搖頭的說「No」,阿嬤也繼續點著頭說「TakTak-」。

 

啞巴說、聾子聽,阿嬤熱誠不減、我樂趣依在的進進出出一扇扇小木門,一同檢視寶物間、殺出腥風血雨的戰場、望著黑與白的歷史。 阿嬤應該是很個熱愛歷史文化的人,否則怎可能面對著一個又聾又啞、完全不懂波蘭文的外國人,卻仍然如此興致高昂的說著、比著。阿嬤- 謝謝您的超級比一比,雖然我聽懂不多,卻看懂很多,您的真誠不單帶給我一個愉快又驚奇城堡探險,也讓我對波蘭人的冷開始解凍,相信會有更多的遊客在您的解說下,對於這個城堡、這個國家及這裡的人民有著不同於以往的想法,超級解說員,加油喔!

 

後記:

再次坐著「人間四月天」的古董火車回到格但斯克的路上,由書上讀到這解說員的服務是要付費的!我當然是沒有付錢啦! 應是在我之前的美國人與波蘭女生買單的。 只是在猜,阿嬤可能想著人都已經出馬了,也不在乎再解說一次吧?雖然是聽不懂,但在小氣鬼心態作怪下,覺得賺到似了的開心猛偷笑著 

[TOP]

 

 

 

照三餐拜

 

每個城市總有著為數眾多、規模大小不等、或是赫赫有名、或是位居角落的博物館與教堂,我不是教徒,也早已在一座座博物館間走到幾乎盲目,但每天依然是興致勃勃的在教堂與博物館流連忘返著。是這麼的吸引著我嗎?那可不-讓我垂涎的是,主永遠張開雙手的博愛-免費參觀教堂及波蘭推廣文藝的用心-費用低廉的門票。然而,最讓我無法抗拒的誘惑,是那遮風閉雨的教堂厚牆與博物館裡熱到會流汗的暖氣設備。

 

媽媽老唸著的「一白遮三醜」,總是驅使我躲避陽光,遠離臉上的斑斑點點,而在空氣凝結在攝氏零下五度與五度間的波蘭隆冬,我卻成天追逐著咰和短暫卻總是不夠暖的冬陽。以前不曾真的感受冬陽的可愛,老嘲笑著電視上那些坐在公園裡的長凳上、仰臥在草皮上、一個個像極了錯落在屋頂上的大小耳朵,將角度調正至面向太陽方向,滿心歡喜的閉上雙眼、一臉橫欲縱流、享受著冬陽的老外。在倫敦的公園裡,還有獨門租躺椅的應景生意,衣著光鮮的上班族,坐在躺椅上先是享用著午餐,後是享受的溫暖陽光下的小盹;地球自轉加公轉、陽光東西向移位、接著就看著一群人搬著椅子、拎著大包小包的來個大風吹。隨意的在結凍了的城市逛了幾刻鐘後,決定給自己些人道救援,找個地方坐下來回回溫、順道摸一摸耳朵是否還存在?數一數手指腳趾也還依然成雙成對否?

 

波茲那舊城廣場,沒有小販出租躺椅,就那麼幾張鐵網編製公園椅,稀疏落寞的佇立在空蕩廣場的幾個小角落。有些座椅孤零零的被陰影所掩蓋著,嗅到了被遺忘的寂寞;反觀對角,灑滿一片咰陽的座椅,倍受尊寵的成為你搶我奪的目標。情侶兩兩、我摸摸妳柔柔的髮絲、妳感受著我略帶鬍渣的臉龐、深情款款、抱了又親、親完再擁;三五好友、年輕的笑容、勾肩搭背、高談闊論;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一本打開了的書、一輛靠著椅子的自行車、挺直鼻樑上掛著圓圓眼鏡、鬢角略白的斯文男人,靜靜的飛翔在文字的天空裡;不修邊幅的旅人席地而坐、當下削火腿、切起司、進行著一個人的午餐約會;路人經過時大都刻意繞開的流浪漢,一身襤褸、套著好幾件長短不一、顏色各異、層層疊疊的外套、抱著磨花又退色的大小塑膠袋、兩眼空洞凝望遠方;老夫婦悠悠然、默默的坐著,緊握著彼此滿是皺紋與斑點的手,在爺爺的眼中,我看到紮著兩條小辮子、臉上掛著雀斑模樣的奶奶,而同樣的,相信奶奶也只看到帽子下有著不曾花白的濃密頭髮與雙眼炯炯的爺爺。喜歡細細的讀著陌生人,讀著他們臉上的線條、讀著他們背後的故事,而他們是否也正在看著我?研究著我?為什麼大城不去觀光?卻來到這個沒有什麼觀光點的小鎮?我也不知道?大王點兵點到的吧!心虛的坐在陰影處,用著雙眼幫大家素描的我,感到背脊冷蒐蒐,忍不住像貓一樣的拱拱背脊,舒展舒展,希望血液循環快一點,多打些溫暖的血到指尖腳掌。也許,也許我也該離開陰影,到有陽光的那一邊去,大方的讓別人來幫我素描。

 

冬陽果真是很可愛的,有樣學樣的跟著大家閉上雙眼,面向陽光,此時不需要思考與語言的組織能力,就讓大腦空白,享受著這簡單的幸福。不似盛夏烈日的急躁,總是讓人還來不及反應就已一身焦熱;溫溫的、暖暖的冬陽透過厚重的外衣,照著身體表層皮膚暖酥酥的,然後這層溫暖如溫水般的漸漸的往深層滲透進去,尤其在閉起雙眼時,更能明顯的感受到那種一秒秒緩慢進行的深層滲透,一時無法言語,有種快要奪框而出的幸福,原來這麼簡單的曬太陽也能帶來看似簡單卻又好滿足的幸福。曾經腦子裡有著太多縱橫交錯的人事物,塞爆了的神經當然感受不到這細微的簡單,繼續讓大腦空白,繼續享受著簡單的快樂。感覺到身邊有人在走動著,陽光下,勉強瞇出一條線,人們跟著陽光持續的西移而動著,看來我這簡單的快樂也持續不了多久。果真不下一刻鐘,低著頭在疾書明信片的我,赫然瞄見滴小水滴在明信片上散開。下雨了嗎?抬頭望著依然清朗無雲卻仍冷冽的藍天,低頭望望塊塊石板接縫的地上,沒有下雨啊!突然嘴裡嚐到一陣鹹,抿抿唇、隨手抹下鼻子,手套上是一攤鼻水!果真是冷到連那條鼻水垂掛了多久都沒有感覺,鼻水已經不荷負重的滴到了明信片,我還以為是下雨了!真是只有一個字,「冷」啊!想要故做浪漫的心也敵不過兩串停不了的鼻水,不行了!得找個地方好好暖暖身子。廣場角落的巷子底,一幢漆著粉紅外牆的建築,有著鐘樓,看似教堂,卻又因粉紅色而不太像是教堂,見著人們推著大門進進出出著,去瞧瞧吧!再繼續坐下去,這廣場上就會多了尊雕像了。

 

穿透彩繪玻璃所投射進來的光線,沒有趕走教堂裡的些暗,仍然是一股寒,不知道教堂裡有沒有暖氣?但在這冷藏室裡保鮮,總比在外面的冷凍庫裡結凍好。這教堂不算大,可香火頗鼎盛的,陸陸續續、進進出出的波蘭人從沒有間斷過,看著他們在進門後,推開用來阻擋外頭冷風透入的厚厚黑色大布簾,沾沾入口處的聖水,又跪又劃十字的,不論是坐在一排排坐椅中低頭禱告、跪在聖壇前合十仰望主的,或是閉目、或是念念有詞,但那真誠的虔誠,讓我想到了外婆,尤其是在行天宮裡對著關老爺唸著十幾分鐘還停不下來的外婆。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時常是外婆過來家裡照顧著外孫,外婆不識字,總叫我們這些小蘿蔔頭把她早覺會朋友的電話號碼,照著電話上面的數字長相,一模一樣的寫個斗大給她。外婆有好多大大小小、不同紙質的電話紙條,因為外婆不識字,紙條上也只有電話號碼,總是好奇著外婆怎麼知道個電話是哪個朋友的?一天終於忍不住的問外婆,外婆微笑的說:

 

「憨囡囝!這個缺了一角的紙是阿水嬸,那張少了兩角的只是七叔公,啊-這邊這張月曆紙是中藥店老闆,這樣就知道啦!」

 

「喔-這樣喔!」心裡覺得有趣,也佩服外婆做著只有自己才看得懂得記號。

 

過年發紅包,最期盼的就是外婆的那包,總是大大厚厚的,拿在手裡好踏實的感覺。外婆向來是按照年紀來決定有請國父或是蔣公,一回過年,覺得我的紅包有點扁,去找外婆鬧,問著外婆:

 

「都用同樣的紅包袋,這麼多孫子,會不會發錯包啊?像我這包可能就發錯了?」

 

外婆拿回我的紅包袋,放在她的老花眼前面端詳了幾秒:

 

「不會啦-妳看看,這個封口上面這段小紙有折了三條線,三條線的就是給妳的啊!阿嬤不會搞錯的啦。」

 

原來外婆又做記號了,她把孫子輩分成三等,一條線的是給年紀大的孫子、兩條線的是給不大不小的孫子,三條線的就是給我這種掛車尾的孫子。那時的我覺得外婆真是一點都不老,很精明的呢!有著一堆暗號來取代文字,想拐都拐不著。我不算是乖孫子,常常賴在那邊讓外婆叫都叫不動,每每缺些銅板好買糖果的時候,就去找外婆來跟我的會,繳個會首錢給我,通常也都行得通。外婆也是每次都在唸著:

 

「查某囡囝,懂啥麼是跟會?黑白亂說!」邊唸邊說邊掏著外婆自己在衣服裡縫的夾層,然後拿個一元、兩元的給我。

 

我不知道「互助會」是什麼?只聽到外婆常說著要去「收會錢」,然後就拿些錢回來了,而我也是每次向外婆喊著「收會錢囉-」,就有糖果錢了。外婆很相信佛,從初一、十五、吃早齋,一直到後來吃全齋,而我也最喜歡跟著外婆去行天宮拜拜。行天宮離家近,走路不到二十分鐘,一路上也是慫恿著外婆買貢品,幫忙挑著我喜歡吃的甜糯米飯還有龍眼乾。當外婆在香爐前唸唸有詞時,我總是在外面攀爬著青龍石柱、溜滑著樓梯旁的小斜坡,最後都是被外婆抓進去,要我跟著一起拜拜,讓佛祖保佑我「平安、健康、會讀書」。就這樣雙手握香,像條毛蟲似的扭來扭去、心不在焉的東張西望,想著遇到同學,好一起去玩,外婆總是一頭告誡我不要一直動來動去、要站好,回頭再回去告訴佛祖我們家的地址、家裡每個人的名字還有生日、從父母做生意很辛苦、大姐將要考高中、然後一直講到昨天外婆扭到了脖子,那時真想問外婆,「要不要告訴佛祖,我們家剛養了一隻小狗?」心笑著外婆的迂,為什麼要告訴佛祖這麼多事?行天宮裡這麼多人在拜拜,佛祖那聽的了、記得了這麼多?但又驚訝著外婆的好記性,可以把家裡每一個人的生辰還有出生時間都記的這麼清楚,但卻不記得我這星期有訂便當而又幫我準備了便當!最後總在被抓去摸摸頭、點點肩、按按胸口、拍拍背的收驚儀式及一口香灰水中結束,接下來就是吃著甜糯米飯、壓著龍眼殼、吸咬著龍眼乾,一路走回家。

 

望著周圍一個個年紀與外婆相仿,對我來說卻又陌生的爺爺奶奶們,他們禱告時,臉上浮現的平祥與和善是那麼的熟悉,是的,這是我在外婆臉上所看到的。外婆相信佛祖,他們敬愛上帝;外婆喜歡和佛祖說著家中的大小事、拜託佛祖要照顧全家上上下下;而他們應該也是如同外婆相信佛祖般的信仰著上帝,我猜那時他們可能也是在告訴上帝,小孫子進小學了、今年馬鈴薯收成不好、農場裡多了五頭小豬

 

大家在禱告,祈求祝福、尋求寬恕、研讀聖經,而我也是低頭研讀著,不過讀的是我的旅遊手冊,擔心這種不讀聖經卻讀著其他閒書是一種唐突與不敬,還刻意去坐在角落,突然間覺得這樣的場面有點好笑,但相信主耶穌是不會介意讓一個路過的旅人也進來教堂裡暖暖身、靜靜心的。雖然教堂裡不算暖和,我也沒有任何的宗教信仰,但仍喜歡沉浸於教堂的莊嚴所帶來的寧靜,我可以坐下來歇歇腳、讀讀東西,沒有人會來打攪,也不會有被請出門的疑慮。

 

博物館是除了教堂外,最常歇腳的地方。「歇腳?」是的,就是歇腳。當然除了歇腳,也是真的又在看東西啦!由於有些博物館本身就是在同樣是列入古蹟的建築裡,館方為了保護建築,發給參觀者棉質鞋套,也因為對我來說是頭一朝,付了錢,從窗口丟出來的不只是張門票,還有兩陀子像棉質浴帽的東西,想問問售票員這「浴帽」是做什麼用?只見售票員一直用手指著門裡面,我看不懂,就繼續往裡走。冬天,除了少數頭殼破洞的人會一訪波蘭,也沒有多少遊客。諾大的博物館裡就只有我和一位同住在青年旅館裡的日本男生,我們兩人一起走進博物館,也沒有人可以問或是看著照做,不知道這浴帽該怎麼用?兩人抓著浴帽往頭上戴著玩,一個裝著在洗澡的樣子、一個演著阿嬤縫衣服的瞇瞇眼,像志村與加藤的大爆笑,互相取笑著對方的呆,還在傻笑不停時就有館方人員走過來了,館方人員看看我們後愣了一下,我們倆也嚇了一跳。看的出來那小姐抖著肩膀,扭曲著臉又癟著嘴,忍住不笑,對著我們指指她自己的腳。「哎呀-丟臉死了!」差點沒有驚呼出口,那小姐的鞋子上套的是我們還戴在頭上的浴帽。兩個像是被捉到作弊似的尷尬,趕緊把頭上的「腳套」拿下來捏在手裡繼續傻笑著。聯想到台灣很多茶館、咖啡廳也有提供拋棄式拖鞋,目的是要讓客人輕鬆享受,而我們這下卻是急忙的把「腳套」套在應該套的地方,不只腳要顧到,連身上的外套都被要求留在入口處的掛衣架上,館方人員表示外套上的雪會融化,滴在地上的水會傷害到木質地板。好像被扒皮似的留下包包、掛上外套、最後把鞋套套好才可以正式進入參觀,打趣的說,要不乾脆套上晶圓廠裡的兔子裝,保證萬無一失!

 

博物館似乎都奉守著節約能源,捨不得開燈?館裡展出為數眾多的畫作,大部分都是些王公貴族的肖像畫,不清楚前幾個世紀的美術史走向,只看到一幅幅以黑色背景繪製的人像油畫,當時可能流行暗色系服飾?或是油畫因為年代久遠而黯淡?總之,在暗暗的小房間裡看著黑黑的油畫,怎麼望也沒被國王將軍的威嚴所震攝、被公主貴婦的柔情所迷倒,就小鼻小眼的黑黑一陀陀,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麼?唯一感到的是館裡的黑暗的房間與油畫還真與館外陰霾的天空相呼應咧。一間間小小的展覽室分布在大建築裡,每間展覽室入口都會坐著一位館方工作人員,裡外前後加一加,人數比參觀遊客還要多,所以每位訪客得到的「關愛眼神」也倍增許多。零零落落的參觀遊客似乎破壞了諾大博物館的寧靜,也難怪九成以上都是爺奶的展覽室負責人員各自忙著自己家裡的事:拿本書老神在在的坐在角落裡,加加減減瞄著這頁、讀著那頁;躲在老花眼鏡後面、瞇著眼玩著時下流行的填字遊戲;更有大方的像老奶奶端坐搖椅還順便打起毛線衣;還有各自坐在自家門口,跨越走廊隔空三姑六婆八卦著。但共通點是,當有參觀客人踏入他們所負責的展覽室,他們都會站立起身,我還被這突來的起立致意嚇了大跳,似乎是打擾了大家的悠閒喔?展覽室通常規劃了明顯的入口與出口,除了在入口處驚慌的一陣起立注目,接著就是被尾隨跟蹤,一直到遊客走出展覽室後,他們也才心滿意足的回去入口處的座位坐著,真像是盡忠職守的看門小兵,一路監視,最後在趕走入侵著後很驕傲的回去站崗。不喜歡這種腦門後面猛有人盯著的感覺,卻偏偏博物館裡工作人員比遊客還多,這間盯完,走到下一間還是一樣被從頭盯到尾,他們放在我頭上的焦距久到可以點燃,感到腦門好燙,好似擔心寶物被偷還是被破壞似的窮追著,讓我也一直都把雙手握在身後已表明心志。

 

真的這麼愛逛博物館嗎?如開宗明義所言,也不外乎是貪圖在暖暖的氣息中可以歇歇腳的坐椅與繳繳水費的機會。所以每每開始感覺不到腳趾時,就開始拉警報似的翻書尋找最近的博物館或是教堂,沒想到這樣的不成理由的理由居然也會成為豐富博物館之旅的原動力,在一個下雨又冷的午後,為了躲雨卻無意間進入了蕭邦博物館(Chopin Museum),親眼看到了這最後一台有著蕭邦在黑白琴鍵落下他跳躍指尖的鋼琴。為了遠離寒風,冒失的闖入正在進行著周日禮拜彌撒的聖十字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Cross),座椅上坐滿了人、走道間也站滿了信徒,而我則是夾雜在許多晚到的民眾當中,擠在大門入口處,聽著眾人齊唱聖歌,也裝著低頭禱告卻在偷瞄著大夥兒在做些啥的跟著說「阿門」。在彌撒結束後,沒腦子的跟著群眾圍觀一根不太起眼卻又有塊圈圈被磨亮了的柱子,雖不懂波蘭文,但剎那間映入眼簾的字眼「Chopin」,難道,難道這就是蕭邦那顆想要回歸故土的心嗎?最後還在走出教堂時,被十幾個行乞的老先生、老太太給堵在教堂門口,左右夾道歡迎著,一隻隻手伸向從教堂裡走出的人們,一個個剛剛在教堂裡唱完詩歌、唸過聖經、感受到神的博愛的信徒,馬上就面對著一雙雙需要幫助的手,這時若不秉持著神愛世人的精神,放些銅板在行乞者的手裡,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哦?!看著行乞的爺奶奶在接過接銅板後,頭直點的猛在胸口話十字,「也真是站對地方,這時沒施捨的人似乎違背著助人的憐憫,罔做神的子民」。「我?」「嗯-這個-」還是有餘力時再來助人好了。

 

喜歡這樣沒有行程但又經常意外產生的交集,享受著突如其來的喜悅際遇,也往往在博物館或教堂裡裡吸收足夠能源之後,勇敢的再次沒入刮風飄雪的街道中。對我這過慣了夏天的悶熱、島嶼型的孩子來說,看到雪的興奮也不過維持了短短兩三天,最後仍得謝謝波蘭有著滿街矗立的博物館與教堂,讓苦於青年旅館門禁,回不了窩的我,除了偶遇的意外焦急,也有了暫時可以棲身回溫的地方,不至於天天便冰棒,否則不下幾天就會舉白旗了,早早逃之夭夭了。

 

後記:

追逐冬陽一天後,從鏡子裡看到的是掛著一排曬斑,因為朝向太陽而晒黑的臉及被冬風狠刮了一天的通紅,還多了兩隻前一晚無法在巴士上入睡而帶來的貓熊眼,頭一次覺得好狼狽,身邊沒有歐蕾和SK-II來內服外用,往後還是乖乖的別太放肆的玩著夸父追日的好。   

[TOP]

 

 

 

挑戰極限

 

舉起手跨越高高的櫃檯,正打算付錢給麵包店老闆娘時,眼稍瞄到一圈油油亮亮、閃閃動人的烏黑,這不是洗髮精的廣告,而是外套袖口上累積了好久的垢,低頭偷望著兩邊的口袋,雖然不如袖口上的亮,但二哥也不用笑大哥。當初特地挑了鮮黃色的外套,只想到黃色醒目,救援隊會比較容易發現我,而當下看著外套從鮮豔到黯淡又轉為發光發亮,礙於不想破壞Gore-Tex的特性而一直沒有進洗衣機洗,總是偶爾拿到洗手台去隨便洗洗袖口便罷,這下還真是有點兒懊惱,誰說自助旅行一定要熬到這麼髒才叫刻苦刻難?看看腳上的牛仔褲,也因為這裡的青年旅館沒有洗衣機,所以從踏入波蘭到現在都沒有下水過,平常的貼身衣褲可以因為小而美、好清洗,可現在有著厚重的毛衣、牛仔褲和開始有味道的毛巾,實在是不好霸佔著掛著斗大字眼-「Don’t wash the clothes here!」的廁所洗手台,做著賢妻良母在那兒醃鹹菜,不想妨礙別人,也怕被青年旅館逮到,有損國顏,因此決定大手筆清理門戶一番。

 

書中有云,波蘭境內的自助洗衣店並不多,只有在大城市才有機會找到,波蘭首都-華沙,這個城市夠大了吧!讀了書上提到唯一的間自助洗衣店,不單躲在地圖的邊陲地帶,還建議要先打電話預約?頭一次遇到自助洗還要預約時間?不就自己來嗎?還要預約個什麼勁?也不曉得那一區是龍幫管轄還是虎派罩著?狠下心來為了接下來的清香好日子,勇闖虎穴、直搗龍潭也是值得。然而在還沒衝鋒陷陣之前,就差點被那預約電話給挫光了勇氣,電話是有人應,可是也沒聽懂應了些什麼?原以為是書上所提及的店,應該會有人懂英文,結果還是在一陣自我想像中講完了電話:

 

Hello Is it laundry shop?」

 

X@#…○○○

 

I want to make a reservation for the laundry.」真的是很蠢到說出要預約洗衣?

 

聽到的還是一陣「…$X…※○□□

 

Should I bring the detergent with meOr do you offer it The powder The powder for the clothes?」

 

青年旅館裡有洗衣機的地方都會有賣小包的洗衣粉,平常是一罐三合一的沐浴乳,洗頭又洗澡、還兼洗貼身衣物就綽綽有餘了,那會有空扛著一個月用不到幾次的大包洗衣粉?

 

…#$%※※※」還是一陣外國話。

 

Can I do it today Today This afternoon?」不管對方是不是洗衣店,也不在乎對方說什麼,都當作大家都聽的懂,真的是有夠賴皮了。

 

OK OK!」耶-居然聽到「OK」,既然OK就好辦啦!

 

Thank you Thank you I will go to your shop this afternoon.

 

終於在幾分鐘的腦力激盪與煎熬中說服自己一切順利。

 

透過電話,見不到人,無從掰起耶!實在不確定接電話的那頭是洗衣店?理髮店?還是比薩外送店?總之,我有的是時間,不去試試,那知道結果呢?如果沒有乾淨衣服帶回來,也至少會有一趟City Tour!回到房間去,把所有可以洗的東西,不管很髒或是普通髒,一律通通塞到小背包裡。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把整個大背包打開直接往洗衣機裡倒,也是填不滿的。背了髒衣服,抓了地圖和我的哈利波特,出發去找洗衣店了。

 

出了一個自認是離洗衣店最近的地鐵站,看來是一個住宅區,一棟棟四、五層樓灰泥牆公寓式的火柴盒散落在各地,街上冷清的空無一人,除了一排光禿禿、牙籤加萬能糊粘出來的路樹,也只有昨夜的落雪像冷凍櫃裡的結霜,被遺忘在路邊角落,寂寞空城與市中心的囂嚷強烈對比著,很不習慣走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街上,覺得整個城市似乎是死的、沒有生氣,喜歡忠孝東路的摩肩擦踵、商家吆喝,感到人是活著的、城市也動了起來,而另一個不喜歡的原因是沒有了路人甲乙丙的圍繞,更顯得自己的孤獨,同時也害怕著遇到歹人,喊救命也不會有人聽到。循著地圖走了幾分鐘,愈加感到自己缺乏旅人的基本要件-方向感,就算把指北針拿出來比,背道而馳、走失迷路、搭錯車,屢見不鮮,笑著自己能夠活到今天,也算是奇蹟,老天疼憨人吧!走來繞去的,沒有計畫卻也路過了書上提到的景點-猶太人墓園(Jewish Cemetery)與華沙猶太人紀念碑(Warsaw Ghetto Monument),算是給迷路的自己一點點意外小獎勵。

 

抓了幾個路人,拿著地圖問路,人馬雜沓的慌亂中聽到幾聲「NoNoNo-」和「TakTakTak-」。不經意回頭卻看見剛剛被我問路的路人們還聚在那裡指天畫地的討論著,看來他們是對於洗衣店的位置有著不同的意見,留了一個話題給當地人互相攀談,我則趕快抽離戰場,繼續往下走。也不清楚後來是怎麼找到的,總之就是抬頭一看,忽然望見就在不遠的街口上,並沒有看見店招牌,或許根本沒有招牌,只見到一台台大型洗衣機及烘衣機在一片片的落地玻璃窗後,不再看書確認了,直接就走進去。

 

一開門就被股來自洗衣機和烘衣機所排出來的熱浪所席捲,不下二十台機器同時運轉所產生的低吼有如魔音般的直鑽耳鼓,同時也嗅到了喜歡的洗衣粉清香,眼前一個小小又破舊的木製小櫃檯,櫃檯後面一格格的木櫃裡堆著一包包牛皮紙包,諾大的店裡就只看見一位用手帕把頭髮隨便紮起來的婦人在角落裡,一台台機器的倒洗衣粉、放衣服、按著按那的。說了聲淹沒在機械怪獸怒吼聲中的「Excuse me」,婦人沒有轉頭,一就是忙著,清清喉嚨,再大聲的喊了一次,婦人轉頭了,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婦人,似乎正再等著我似的對我點點頭,身上穿著圍裙工作服的她,放下手邊的工作向我走來。

 

Hum…. I want to wash the clothes.」邊說邊把小背包打開,一堆衣服馬上從小開口裡爆出來。

 

Tak Tak-」婦人也沒多說,對我揮揮手,要我跟著她走。

 

她拍拍一台洗衣機像是在拍拍她的寵物似的對我微笑著,接著就轉身回去她原本在工作的角落。看著這台超大營業用的洗衣機,滾筒空間大到我人跳進去一起洗一洗都沒問題,把衣服、牛仔褲、毛巾一股腦的全部放進去,看一看,還用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間。想想,開始動手脫掉穿在腳上的襪子、套在身上的毛衣和襯衫,反正同樣的價錢,能洗多少就算賺到多少,也不用擔心冷,洗衣店裡暖和的很。關上洗衣滾筒的門,找到了放洗衣粉的缺口,我沒有洗衣粉,這下該怎麼辦?東張西望的也不知該不該去挖放在隔壁洗衣上的洗衣粉?

 

婦人應該是看到了我傻傻的站在洗衣機前唸魔咒吧!抱了桶洗衣粉過來,然後指著左右各兩個洗衣粉槽,拿了個小杯杯給我,我則像阿呆似的瞪圓了雙眼、不知所措,這是那種洗衣粉?普通的?濃縮的?還是像一匙靈的超濃縮?該放多少呢?還蹲在那研究著洗衣粉桶子上的幾個小杯對應著幾公升衣服的圖案,婦人可能看不下去了,直接拿了我手上的小杯子,挖了一杯洗衣粉倒在左邊的洗衣粉槽裡,又繼續挖了一杯倒在右邊的洗衣粉槽,關了上蓋,指著洗衣機上的大大小小按鈕,對我說了堆我也聽不懂的話。

 

嗯-只分辨的出來其中一排是控制溫度的按鈕,啟動和關閉也都還沒找到,其他零零散散的一堆紐,猜想著是轉速、洗衣時間及脫水之類吧?本想照抄著隔壁那台洗衣機的設定來做,結果一看是不同廠牌的洗衣機,當然上頭的按鈕也不一樣,雖然等著洗的都是些普通爛衣服,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但也不想胡亂按,到時弄壞了人家的機器。感覺我研究的有點太久了,婦人又走過來,低頭看看在滾筒裡的衣服,動作迅速的像飛行員在起飛前按著駕駛座面板上的按鈕熟練,最後洗衣機動了,開始放水,滾筒也跟著轉了。婦人指著落地窗前靠著烘衣機的一排塑膠椅,又指指她手上的錶,意思應該是要等等了。沒有襪子穿的腳直接踩入鞋裡,抓著小包包走向那排椅子,本來還想問這洗衣機要多久才停,後來也省了沒問,反正機器停了,我自然會看到。

 

拿出我的哈利波特及在路上向一位阿嬤買的當地隨處可見灑滿一顆顆罌粟子、外脆內軟的鹹脆餅(Pretzel)。是的,罌粟花的種子!這-罌粟花不是鴉片的原料嗎?不就是在吸毒囉?當地人笑著說,「是啊!多吃點啊!來個十幾、二十個,看除了吃撐了以外,會不會感覺到些飄飄欲仙?」德國也有著Bretzel(字母拼法不同),大同小異的是德國的Bretzel是灑滿了鹹巴巴的粗鹽或是覆蓋著厚厚的起司。就這樣斜靠著烘衣機坐著,轟隆隆的聲響還伴著滾筒轉動時的震動,我啃著乾巴巴的鹹脆餅、神遊的跟著哈利波特去挑戰噴火龍、也同時等著接收香噴噴的衣服。

 

有人進來洗衣店了,好奇的停下光輪兩千,看看別人在做些什麼。一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媽媽推著嬰兒車進門,隨手拿了個放在櫃旁的籃子去收烘衣機裡的衣服,走到了一張空著的桌子,細細的折著一件件小小的衣服,中間還不時的低頭和小嬰兒說說話。把所有的衣服都折完了,正納悶的看著她似乎沒有帶任何的手提袋可以裝乾淨的衣服,只見她向婦人說了幾去,婦人即拿了一大張牛皮紙與一把大頭針過來。

 

年輕媽媽把衣服一件件的推放在牛皮紙上,然後折折紙、在接縫處用大頭針固定住,就這樣像捧著蛋糕似的一手捧著包在牛皮紙裡的衣服、一首推著嬰兒車,走出門去了。一進門時看到一包包的牛皮紙包,就是一包包洗乾淨的衣服,不用塑膠袋而用牛皮紙來打包乾淨的衣服,是因為環保而只用紙張打包?還是人家一直以來就是這麼做?這不算是什麼特殊的景象,但我卻覺得很有意思。而用大頭針固定,則對我來說會有被針刺到的不安恐懼。

 

看著洗衣店的婦人手腳俐落的在折衣服與打包衣服的空檔,巡視著一台台的機器,加洗衣粉、倒漂白水、重新設定按鈕、把洗乾淨的衣服送烘衣機烘。我那台洗衣機停了,指示燈也滅了,有樣學樣的拿了籃子去把乾淨的濕衣服拿出來,好準備進烘衣機。操作烘衣機就難不道我了,即使上面都是波蘭文!兩個旋鈕,一個溫度、一個時間,溫度我不去動它,就跟著前面的人用,時間則從三十分鐘開始。又是另一段漫長的等待,因為沒有穿襪子和毛衣的我,也不想走到外面去晃,很冷的!寧願留在雖然吵雜但是很溫暖的洗衣店等著,看來一個下午勢必在要在泡沫中載浮載沉了。

 

繼續的讀了幾行字,只感到字向蟲子爬來爬去、忽大忽小的變、眼球發澀、眼皮開始有點沉重,吃飽了肚子又在溫暖的環境裡,索性的闔起書本來閉目養神,結果還真的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婦人搖搖我肩膀,睡眼迷濛的看著她指著烘衣機,哦!機器停了,大腦雖然還是渾沌,還知道要去收衣服。才一手伸入機器摸了衣服,「怎麼還是濕的?」在把溫度轉高一點,時間再次設定三十分鐘,人也再次回去繼續打盹,不過不想再被丟臉的搖醒,當中總是醒醒睡睡的看著機器。不記得身體換過幾種姿勢、眼睛瞄過幾次機器?總算是機器又停了,再兩次小憩之後,人總算是有點精神了,摸摸乾巴巴的衣服飄著股洗衣粉簡單的香味,好高興滿足喔!也學著人家站在空桌子旁一件件的摺衣服,而這時猛然注意到,怎麼有幾件衣服似乎小了幾號?尤其是那件在蘇格蘭買的毛衣,縮到可以拿回家給六歲的外甥女穿!用力的扯了幾下,雖然好像有點被放大了幾公分,但還是很小。看看烘衣機上的旋鈕,怪自己囉!不看不想的全部丟進去烘,還希望快點乾而把溫度調的很高,這下棉質的小了一號,毛料的更是縮了大半,唉-隨便啦!幫雙腳套了雙乾淨的襪子、也把身體硬塞進襯衫和那小了大半的毛衣,只要穿得下就好,不在意是否合身了。

 

婦人見我在折衣服,也拿了張牛皮紙和一把大頭針給我,我趕緊比比我的小背包,搖搖手掌的說「No,Thank you!」。還真不知道怎麼用牛皮紙包,更別提用大頭針去戳,還要一路抱回去青年旅館,可不希望手上多了幾個洞。走向櫃檯,等著婦人前來結算,婦人拿出計算機,按了幾個數字給我看,心算了一下與書上提及數字相距不遠,也沒有細算就付了錢,說了「Thank youAnd Bye-bye」,走出了洗衣店。伸伸懶腰,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冬天的夕陽來的早,天際邊也抹上了層詭異的赤紅,今天什麼事也沒做,因為是個洗衣天,揹著包香香乾淨的衣服在背後,一股莫名的高興湧上?決定上超市去打點些好料的,回青年旅館為自己做頓像樣點的晚餐,好犒賞任務圓滿達成的勝利。  

[TOP]

 

 

 

好吃耶所在

 

想試試傳統的「波蘭Pierogi」嗎別被我的慘痛經驗給嚇到喔在克拉科(Kraków),可是找到一家粉好吃的Pierogi專賣店。

 

這家店不只迷你小,還躲在一個中庭裡,在外面的大門口看不到明顯的招牌,得跨過像個小城門似的的大門,經過約十公尺還偶爾有醉漢在那兒睡覺的門廊,然後進入一個置放著各式工具、很農家感覺的小中庭,餐廳就在小中庭裡。

 

進了餐廳,整個空間飄著暖暖的水蒸氣,餐廳的左邊就是開放式的廚房,看到好幾個大鍋正在煮著熱騰騰的水,好準備來下餃子;右邊小小一塊空間,放著幾張簡單的桌子和凳子,就是給客人坐下來用餐的。餐廳裡面滿滿的波蘭人,大家都在享受著好吃的Pierogi。進去之後自己找個位置坐下來,菜單就是一張紙放在桌上,自己自動點拿來研究,因為是沒有人會來招呼你的,等人招呼啊等到關門都沒人理的。雖然上至老闆,下至服務生都不太會說英文,但好處是菜單有英文版,每道菜之前還是照慣例帶有號碼,看你要用比的、還是要用寫的,在服務生經過你時,想辦法法讓他們知道你要哪個號碼就行了。

 

小餐廳有著各式各樣的Pierogi,內餡從豬肉到牛肉、從起司到純素食、從櫻桃到李子...,真是要鹹要甜、要肉要素,完全任君挑選。這下子有英文菜單,我可得意了點了個包豬肉的餃子來吃,嘿-嘿-嘿-好吃好吃但一盤只有五六顆,塞牙縫還嫌不夠,量還真是少的可憐。看看同桌的人,幾乎每個人都點了個兩三盤不同口味的Pierogi,這到也不錯,量少、但是可以多試幾種口味。是大展身手、表現實力的時候了再點了一盤乾酪(Cottage Cheese)Pierogi。嗯-頭腦無法思考,只知脣齒留香,真是好吃終於讓我嚐到可口、美味道地的「波蘭Pierogi」了

 

酒足飯飽後,照慣例,自己去門口的收銀員那兒付錢。收銀員那兒也有菜單,只消用蓮花指去告訴收銀員我是吃了哪道菜,然後瞄一瞄收銀機上的數字,付了錢,心滿意足的踱出小餐廳,在這小小的波蘭小店裡吃Pierogi,還真是很有意思喔

 

當下次想念家鄉味時,別忘了豬肉Pierogi雖然比不上我們的豬肉韭菜餃,但絕對比「香甜超大貓耳朵」或是「蕃茄汁泡飯」美味喔

 

因為真的是小餐廳,沒拿到名片之類的東西,只能告訴大家地址了 :

Jadlodajnia u Pani Stasi

ul Mikolajska 16

(離舊城廣場上的St. Mary's Church不遠)     

[TOP]

 

 

 

藝術家室友

 

克拉科(Kraków)的青年旅館因為冬天而特別的冷清,諾大的八人房裡只有三個女生。 兩位荷蘭來的女生是我的室友,其中一位在一夜情之後就回去荷蘭了,另外一位直到我離開克拉科時,還沒有計畫要繼續待多久?

 

一個年輕的女生,二十歲左右,裝扮永遠都是黑嘛嘛的。把漂亮的棕色頭髮染成全黑(因為是有一晚在青年旅館裡,是我幫她刷染後面的頭髮,都不知道該如何不幫忙?),衣服也是清一色的黑,臉上的妝也是化的有夠深沉,白皙的臉頰搭像是被海K過後的黑色眼影,睡覺時也都是裸睡,嘿! 這就便宜我了!

 

藝術家真的都是很特別? 她來到克拉科,是因為這裡有很多藝術家,可以激發她的靈感。其實我和她很少真的打到照面,因為我們倆的生理時鐘完全沒有交集,我早出而她晚歸。 早上出門時,她才剛在青年旅館早上六點開門後回來睡覺;傍晚回來時,大部分都遇到她正在梳妝打扮準備出門,她熟悉鎮上的小酒館(Pub)比我知道的博物館還多。

 

一晚,半夜兩點有人來敲門,以為是我的室友忘了帶鑰匙,心不甘情不願的爬去開門,結果一個大男生站在門口,他要找我的室友,還問我她什麼時候回來? 搞什麼? 我又不是她媽,我管她幾點回來? 那男生也是看出來我根本就是神智不清,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說了聲「Thanks」外加「Sorry」後就自我消失了。 真是的,這些年輕人愈來愈沒公德,都幾點了還在那邊找人?

 

迷迷濛濛中聽到唏唏唰唰的,淺意識裡知道是我的室友又爬窗戶回來青年旅館了。 因為青年旅館的門禁,她如果真想回來睡覺,通常都是用爬窗戶的方式。 翻個身,想辦法不讓自己被打攪。 才要漸漸的再睡著,聽見門外似乎有爭吵聲,聽仔細...,那是我室友和一個男人的聲音。 喔! 天啊! 這位老兄真的就一直待在這裡,等著堵人啊! 我呢- 可能是年紀愈大愈不好眠,愈想要不去聽,愈是聽的一清二楚。 才沒興趣知道誰又和誰出去了? 我得想辦法睡覺。摸黑摸到我放在枕邊的百寶袋,探進去摸一摸,拿到我的耳塞了,胡亂塞一塞之後,總算爭吵聲不再那麼明顯了,棉被拉緊點,繼續回頭睡。

 

隔天夜裡當我還在睡覺時,突然感到一陣眩光,瞇著張不開的芝麻小眼看仔細,的室友正在準備她的畫具。 她看我一臉迷惘,也趕緊解釋著說,她睡不著,突然有靈感的想畫畫,問我會不會被打攪?  我能說什麼? 只能說:

 

No No No problem I got my way to go back to sleep…

 

再次求助於我的百寶袋,這次不只耳塞,連眼罩也出閘了。也不管她看到會做何感想? 也不認為她會有任何的愧疚感。 都可以大方的在半夜裡開大燈作畫了,我也不過是順應情勢的去用眼罩和耳塞而已。 早上醒來,拿開眼罩,看到室友一臉滿足的笑容,坐在她的創作前面。 看我醒了,室友也好高興的要我去看她的畫。 我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房間,一截斷掉了的活動梯孤單的靠在一面牆上。 她很興奮的解釋著涵義給我聽:

 

「這截斷掉了的梯子就是我,這黑漆漆的房間就是我現在的處境。 我不曉得該怎麼做? 也找不到走出去這房間的門...

 

心裡嘀咕著,搞了大半夜就這麼一幅除了黑色以外,找不到其他顏色的畫? 如果昨晚把燈關了,好好的睡一覺,房間就不會這麼黑,妳就可以找到門在哪了!   

[TOP]

 

 

覺得這趟出走意猶未盡嗎?那麼請跟著這腳步搶鮮出走繼續出走


《離家出走》網站首頁I主選單 I無關出走I不照抄喔 I寫信給ShireenIShireen的部落格I舊留言版(觀賞用)I留言版I I 黑米書籤 智邦書籤

本站所有文字、塗鴉、照片都是我的心血,著作權由Shireen Lin所有,若無書面授權,請勿使用。© Shireen Lin (明信片版權歸屬原創作人)

Shireen《離家出走》站內搜尋

Google Custom Search